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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日志

 
 
关于我

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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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闲行独自归  

2015-11-07 12:59:00|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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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自闲行独自归                               

    独自闲行独自归 - 傅光明 - 傅光明
                                (落日余晖下的佛罗伦萨阿诺河畔。)

 

    喜欢唐代诗人元稹(779-831)的这样两句诗——“独自闲行独自归”和“闲凭栏杆望落晖”——已经很久了。这是元稹《智度师》其一、其二两首诗的各自末尾一句。简言之,这是元稹处乱(“安史之乱”)之后的人生感悟和心境写照。它远不是混迹江湖、老谋深算的一个大俗人,看破世相之后,自作聪明地表达一种与世无争、聊度余生的圆通哲学,它折射的是一种身心澄明的精神境界。

不用说,从古至今,心仪“独自闲行”这一境界的人很多,也许更多的人只是把它搁心里藏着,不说出来。本来就是“独自”的事儿嘛!不过,以30岁韶华之年辞世的清代诗人纳兰性德(1655-1685),还是禁不住在他的词作《采桑子·明月多情应笑我》中,拿一句跟元稹诗句对应得只差一字的“独自闲行独自吟”,流露出对这一境界诗意的心领神会。只是,我不知是否有理由替纳兰稍感遗憾,因为毕竟他的“词中情”,跟元稹的“诗中事”一比,便显出了少不更事的轻飘。尤其元稹诗的最后一个“归”字,同纳兰词的最后一个“寻”字(“梦里云归何处寻?”)之间,相差的不只是大唐、大清两朝诗词的整体气象,相差更多的还是唐诗人和清词人两者间的整个境界。从这儿又不难看出,诗词是连着时代的。

单从我时下的岁数看,还差两年就和52岁仙逝的元稹同龄,凭空感觉似应比华年早逝的纳兰,多“更”了些“诗中事”才对,至于“词中情”怕只有甘拜下风。事实上,人世的情与事、尘间的事与情,又怎么分得开呢?

2011年之前有段时间,我遇到一些不十分愉快的事。但令我高兴的是,我有意识、其实是命中注定的“独自闲行”,竟是在此之后,从佛罗伦萨——这座被誉为“文艺复兴的摇篮”、诗人徐志摩翻译成“翡冷翠”的城市——开始的它一下子变成了我“梦里云归”的地方,我在这里“闲凭栏杆望落晖”,感受到生命的阳光。现在回想起来,依然难以置信,在我融入其中的那一刻倏忽间,我便神奇地感觉自己好像一只幸运地掉在面包上的蚂蚁,本能地寻觅文艺复兴时期那些文学艺术大师们的遥远身影,踏访人文主义无处不在的历史踪迹,真的仿佛在梦里逡巡一般。而轻挥衣袖与它作别之后,我神奇地发现自己从此再不曾离开它

独自闲行独自归 - 傅光明 - 傅光明
                    (从米开朗基罗广场眺望佛罗伦萨,“闲凭栏杆望落晖”。)

能想象吗?几年之后,我重返佛罗伦萨!今年,我的50岁生日,是在这里度过的!不是我眼前虚妄的现实,它是我真实永恒的梦。一生中,能有这样的梦,无疑是幸运

在“独自闲行”中,我乐此不疲地读书、走路、学新知识。

当我来到庞贝——这座在维苏威火山爆发下倏然消失了的城市,——瞬间感觉那被掩埋的一切,都伴随着它的历史声音和生命呼吸悄然而至。一方面,我在想,公元79年8月24日的那个下午,对庞贝城和来不及逃生的庞贝人来说,得是一个怎样充满了惊恐的末日!另一方面,我不由心生感慨,那消失了的庞贝人在远古的日常生活与情趣,许多方面与我们今天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安居乐业,热爱生活,热爱大自然,喜欢美食,因毗邻那不勒斯海湾而与生俱来地爱吃海鲜;那里有艺术的剧场,有休闲的罗马浴室。总之,现在宏大废墟上一切的一切都默然无声地彰显着它曾有的历史辉煌。

独自闲行独自归 - 傅光明 - 傅光明
                                     (庞贝遗址和远处的维苏威火山)

我更禁不住想的是,面对这伟大的遗址,历史的哲理不言而喻,自然力的毁灭是多么不可抗拒,人性在细微处又时常显得多么伟大遗址中在丧生于火山灰里的一个骷髅不远处的墙壁上镌刻着这样一句诗——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

当我2011年在阿姆斯特丹,沿着绅士运河,进入那幢建于1662年古迹建筑地下一层,那家小小的圣经博物馆,与最早修订完成希腊语和拉丁语双语版《新约圣经》的伊拉斯谟雕像相遇时,我才领悟到,他何以能同大名鼎鼎的宗教改革马丁·路德的雕像比肩而立。那为何之前没这样的意识呢?简言之,感谢旅行,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那是一个充满了未知的世界,这样的世界自然带给我不一样的感受,让我重新认识自我、也重新认识世界。人在阅读和旅行中成长,是一件多么令人愉悦的事。仅以对伊拉斯谟的认识为例,我知道了,原来在15和16世纪之交,“对人文主义和文艺复兴的贡献恐怕要超过其他人贡献的总和。”“在所有人文主义者中,全世界家喻户晓的恐怕只剩下伊拉斯谟的名字了。”

事实上,远比这“高大上”的评价更吸引我,并令我心向往之的,是伊拉斯谟视精神独立和人格尊严高于一切的坚定意志。在他看来,没有自由,生活就不成其为生活;没有宁静就没有自由

这样的细节,我还能顺手举出许多。总之,我越来越喜欢“独自”在文学的“词中情”和历史的“诗中事”中穿行,(或用时髦词儿说,叫穿越。)诗意地迷失在灵魂归所的“落晖”之中。

在古希腊神话中,“历史”原本就是“记忆”的女儿。换句话说,只是当历史学家有了“文献”这个记忆,历史才开始变得有血有肉,故事也似乎更可信了。可不论“历史”,还是“故事”,不一直都在书写记忆吗?因此,或可以说,世上本没有历史,有的只是历史学家。因为我们所能知道的历史,都是历史学家的历史。而有许多历史,历史学家们根本无从知道。

历史在“文献”里,还是在历史学家的“记忆”里?这或是一个永无答案的问题!

好在历史并非全没有答案,至少关于古雅典人谋求什么样的生活准则或理念,作为“文献”的“历史记忆”提供了明证,即:不谋求一种好的、安逸的生活,而谋求一种有意义的生活,谋求一种人死后会留下点什么的生活,会让后人有所得益的生活。

这也算我“独自闲行”所努力谋求的吧。聊作序。


【此篇原为复旦大学即将出版的散文集《独自闲行》所写自序,因个中原因,致此文分别刊于11月4日《中华读书报》和6日《南方日报》,在此致歉!发表后又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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