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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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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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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小说——古韵(之十一):鬼的故事  

2012-02-06 08:1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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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鬼的故事 

 

      

    袁世凯死之前,委任爸负责修葺皇陵。妈说这可是个肥差,因为民国政府为表示对慈禧太后的尊重,允诺拨一大笔钱修葺皇陵。爸为袁世凯干了好几年,他们是好朋友。爸几年前当直隶布政使时,损失了不少钱财,所以袁大总统特意给了他这一肥差。爸办公的地方在东陵、西陵附近,离北京有一百多里地。他很少回家,有时让妈妈们带我们到天津住上一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天津是个新地方。爸说那里有更好的学校,而且三妈和六妈特想住西式洋房。妈不愿离开北平,可又没机会说,反正她不怎么在乎,那年冬天五姐结婚,在天津还更容易买衣料。 

 

    这套新式洋房坐落在一条新开的街上,爸对洋房进行了改建。除了外国租界,我们熟悉天津所有的街道。义和团运动以后,当直隶布政使的爸拓宽了天津的街道。爸到日本考察警察训练情况时,给皇帝写过一份出色的奏折。他当时是北京警察训练学校的头儿。这是中国第一所警察训练学校,毕业的学生被分配到全国各地当警官。 

 

     我们到天津那天,警察局长派了一队警察照看房子,还在前门儿建了个小小的派出所。这使家人感到安全,因为妈妈总担心房子周围那么空旷,仅有的几户也都迁走,会出什么事。 

     天津新火车站离我们家只有半里路。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刚进家,老门房就手拿一张大红名片跑进客厅,问妈妈们该怎么办?他说警察局长就在门口。三妈有点发慌,五妈说让门房去谢他,并告诉他家里没人。等爸回来,他会自己去谢他。另一张红帖倒可以承领。五妈说,这位警察局长是爸的学生,所以他来是为了致意。门房照五妈吩咐的去做了。晚上,我们派人送去四桌饭菜,感谢警察们的造访。 

 

     我在厨房听到佣人们都夸五妈这事处理得好。五妈想若不知怎么办,当地人会笑话的。但三妈很不高兴,她觉得不管啥事都该她说了算。五妈很生气,发誓说今后就是大水冲到前门口,她也不张嘴了。 

 

     妈和五妈都不喜欢这西洋建筑。“这房子最不好的是保不住密,大家都住在同一个院子,同在一个屋檐下,进出同一间客厅,太不方便。每间房子仅隔一堵薄墙,隔壁说什么都能听见。” 

 

     听到这些,三妈让妈和五妈住到东西两头的房子。这两间房子小,家具又少,孩子们根本玩不开。五妈倒心宽,神秘地跟妈说:“让那帮猫狗们住在一起,等着瞧好儿吧。” 

     三妈占了一楼的洋房,二楼有六妈的寝室和客厅,还有一半是给爸留着的。三妈把饭厅安排在一楼。院子正中是一处中式房,有一半被假山石掩映着,画室、招待客人的住房和五哥的书房都在里面。 

 

     这回好了,我们吃住都在一起,开始变得越来越亲密。小孩们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玩,尽情享受这无忧无虑的日子。可同时,那些大人们出于猜疑、嫉妒,每天都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个没够。但总起来看,比在北京时好多了。虽然我们在那间房子只住了半年,可我觉得像过了很长时间。因为我遇到了些怪事。 

 

     站在前门儿,就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有许多坟头,周围生满了枯草,石板上摆着祭奠的麦饼。若在冬夜,会令人感到凄惨萧然。我经常想那地底下埋的是些什么人,他们现在怎么样。跟我们从北京来的几个佣人都喜欢谈论鬼魂。后来我发现,所有佣人都爱讲鬼的故事。 

 

     据说,我们住的地方原来就是一片墓地,建这房之前,挖出过不少棺材。还听说,有一具棺材挖出来打开盖子看时,里面躺着一位美丽的少妇,面色如活人一般鲜灵可爱,打扮得也挺漂亮。太阳光一照到她,她即刻变成一滩水,衣服化成灰被风吹跑了。 

 

     听了这故事之后不久,家里有好多人,特别是小孩子,都仿佛在假山石前看见过一位美妇人。有些人还看到一个长着胡子的高个小男人坐在画室的台阶上。晚上,我们经常听到有上下楼梯的声音,有时还听到有人开关电灯。空房里亮着灯,过一会儿又灭了。没人敢在夜里出去,就是男佣人也不敢夜里一个人外出。 

     有天夜里,我醒了,看见一位少妇站在书桌旁,正精心梳理着长长的头发。她的头发又黑又亮,更衬得她那苍白的脸像一块碧玉。她并不转头,我只能看到她妩媚的侧面。我第一眼就被她的美丽吸引了,静静地欣赏。我认不出她是谁,这时我突然想到了那个俊俏的女鬼。我吓得用被子蒙住头,不敢喘气。我浑身发颤,好像要昏过去似的。第二天早晨我醒时,明媚的阳光已照上了窗棂。我忘不了昨夜的恐怖,就跟姐姐们和佣人讲了我昨晚看到的。 

 

     八姐起初不信,问我是不是真的。为使这故事真实可信,我又添枝加叶补充了些细节。我跟她们讲,我原以为这是个梦,可掐手指头时感到了痛。然后姐姐们问我是否看见她脚下有云。如果我说没看见,准会令我的听众扫兴,于是我说看见了。我讲得越细,她们越有兴趣。因此,我每次讲鬼的故事,都把鬼描述得活灵活现。 

 

     这个故事很快就在家里传开了,而且几乎每天,都会冒出新的鬼故事来。讲的人神气活现,逼真极了。一次,我们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听佣人讲鬼的故事。突然,九姐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击了一下,尖叫起来,好长时间说不出话,哭不出声,只是浑身发抖。她被人背回房里。三妈吓坏了,请来风水先生,在一张黄纸上画了些什么,把它们挂在每一个门口。这样,鬼就不敢进门了。我们都信这是真的。因为心里害怕,谁晚上也睡不踏实.妈妈们和姐姐们开始晚上玩麻将了。有时表姐们和一两个亲戚也跟着一起玩。她们常通宵打牌,一直玩到天亮。我们小孩也学会了玩牌。我会三种玩法:广东的拱猪、北方的纸牌,还有就是全国哪儿都玩的麻将。每天午饭后,如不去看戏,就玩牌。每个屋子的牌桌都聚满了人。我们觉得,玩带钱的更有意思。我们去向妈妈们要钱。妈起先不给我,三妈给了她的孩子,并对妈说:“光大人们玩钱,孩子们不玩,也不公平啊。”妈只好给了我钱。后来,佣人们看到我们玩钱,也加入进来。玩真钱确实刺激,我第一次就赢了一大堆铜钱,高兴得合不上嘴,有好几次情不自禁地用发抖的手去摸那堆铜钱。输钱时,既懊恼又堵气,可我还是主动把钱递给赢家,从不赖帐。我们这桌都是十岁以下的孩子。 

 

      妈开始并不让她的女儿玩牌,过了一阵儿,她发现玩牌也有好处,随即改变了主意。我听见有一天她对三妈说:“孩子们若不去上学,成天跟家里闹个没够,玩牌倒真能让她们老实会儿。” 

      三妈说:“就连孔夫子没事干的时候还打牌呢。我问过老爷书里有没有记载。他说《四书》里有。你看,孔夫子也喜欢玩牌。” 

      说完,三妈得意地大笑起来。五妈说:“但他肯定不玩麻将。” 

      “那又有什么关系。哈,哈。” 

      三妈又露出她那美丽的牙齿。我现在只记得,爸离家的时候,妈妈们彼此处得都很好,开心地说笑,即使有时心绪不佳,也只是责怪一下佣人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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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叔华自画第九章插图“我和贲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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