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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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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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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质教育:我们相距还很遥远——由高考生的考后疯狂想到的  

2011-06-09 14:40: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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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先生说,中国人做事太不认真了,干什么事好像一挂招牌就成功了。不是吗?许多年前,就开始有商家往库存的旧货上贴“素质教育”的标签,打着素质教育的幌子促销商品。撇开商业行为不说,加强和提升青少年的素质教育,这个标签也确实贴很久了,可效果如何呢?我以为是不乐观的。

21世纪的国际竞争无疑首先是人才的竞争,这句极富标签意味的话也是早在上个世纪末就贴出来了。因此,不用多言,人才的素质教育尤为重要。对不起,于此又要拿美国来说事儿了。理由其实很简单,正是基于“素质教育”这一战略意义上的考虑,美国舞蹈、音乐、戏剧和视觉艺术这四门艺术教育的全国性组织,在联邦政府的直接干预下,早在1994年就研制定稿并出版了《艺术教育国家标准》,人家这个也有“国标”,以下简称《标准》。

  《标准》有一个副标题,意即每一个年轻美国人在艺术中应该知道和能够做什么。这种全新的“素质教育”思路是对传统“应试教育”模式的叛逆,它把艺术规定为等同于数理化文史哲外语的核心学科。这显然是以全球宏观的文化视角来关注人的教育和人的发展,也符合人类渴望心灵感知和审美体验的本性。

  《标准》强调艺术教育不是少数“天才”的专利,所有学生,不论其背景、天赋或残疾,都有权享受艺术教育及其提供的丰富内容。《标准》从幼儿园到12年级分步骤分阶段规定出舞蹈、音乐、戏剧和视觉艺术这四门艺术学科教育的国家标准,即积累掌握到何种程度的知识和技能才达标。

反观我们的艺术教育,不能说毫无作为,我们也深知“缺乏基本的艺术知识和技能的教育决不能称为真正的教育”,“没有艺术的教育是不完整的教育”,可惜至今还没有一套科学而又便于操作的艺术教育的措施和方法(也许是我孤陋寡闻)。一年复一年,太多太多的学生,被严酷地绑缚在“应试教育”的战车上,艺术的灵性大多随之消解甚至消失了。

我十分理解高考生们考完之后以撕书庆典的疯狂,这是发自内心的大宣泄,是从禁锢已久的铁屋子里挣脱出来的全身心的大释放。简单算笔流水账:小学入学前,要上学前班;入学后,课余要报许多个兴趣班;为小升初,要先上“占坑班”;小学六年级就不得不学以前初三才学的数学;有背不完的物理化学公式和运算、实验;有必须死记硬背的政治、历史、地理;有无休无止的模式化作文训练;当然还有实在该学好的将来可作为一门工具竞争事业终生受益的英语,……可怜的孩子们,这就是你们全部的应试教育了!

我并不想走极端,但事实上,对于一个喜欢文科,将来只在文科上发展的学生来说,学那么多复杂的数理化,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学数学,有点常识或知识,将来买东西算账不错就行了;学物理,知道电线不能火线地线往一块儿接,也就够了。回想20年前就读北京四中,高一没分文理科班时,我的理化很少及格。所以,当高二有了文科班时,无论是否喜欢文科,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到现在不要说物理化学了,就连初中考高中得了100分的数学,也早忘得根本无法辅导现在才上小学六年级的女儿。

  话还是说回来,我们有不少音乐、舞蹈、美术等艺术专科学校,其选材基本上仍源于老师的伯乐相马或学生果有某项特长,比如琵琶、钢琴弹得出众,腰肢婀娜柔软适合跳舞。他们的最佳出路便是升入正规的艺术大学学习,以求将来技惊四座,尤其是能在国际上拿个大奖什么的,徒喜师荣。然而,这样的学生除所专学科的知识、技能外,对旁的学科的知识、技能却很贫乏。绝大多数拥挤在通向高考终点跑道上的学生又被这样偏科的教育体系剥夺了艺术教育的渴望和权利,有些酷爱艺术的学生甚至会被只注重高考升学率的老师要求暂时把提琴或舞蹈鞋换算成公式、定义和程式化 的作文“秘诀”。撞过终点的幸运者,如果愿意,才可以补续艺术教育这一课。大多数的落伍者面临生存为第一需要时,恐怕也没心再去关注什么艺术教育了。

  结果,艺术专科的学生往往基础文化课较差。我就见过极度偏科的艺术学生,除了会摆弄手里的古典乐器,先不说基本的文化常识,就是专业知识,也到了不知道巴洛克艺术,更甭提贝多芬、莫扎特和邓肯了。而正规学校的学生又常常成了只会应考不懂艺术的“考而不死是为神”的“考虫”,满脑子的题海、外语单词和政治、历史大事件,哪有地方给巴赫、亨德尔和《费加罗的婚礼》,听一场音乐会简直是奢侈。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的素质教育相距国际标准真的还很遥远。

  美国人的《标准》是着眼于保证下一代在与世界对话时仍能处于不败之地。为什么美国人几乎每次都能在智力思维和实践方面走在世界前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并不想在此探讨应试教育的弊端,只想说,我们是否该考虑制订一套切实可行、符合中国国情的素质教育或艺术教育大纲,以切实提高我国从幼儿园到高中学生的综合素质,否则,我们的下一代将很难同美国的同代人在世界舞台上同级别对话。素质教育有点像体育的全能比赛,我们可能会在某个单项上保持优势,但总成绩却可能被远远甩在后头。

不要说每一个年轻的中国人是否知道他们在艺术中应该知道和能够做什么,成年人又如何呢?

我们需要往血液里输入的东西太多了,除了道德,还有艺术,还有……

一个没有艺术的社会和民族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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