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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日志

 
 
关于我

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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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韩秀记忆里的清阁姨与舒公公  

2010-10-28 21:0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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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运的是,我竟能承蒙王培元先生的介绍引荐,得以亲领她的“强悍”、“善良”与“热诚”。我想,应是心底共同的“善良”和“热诚”,使我们忘年的推诚相与超越了时空。然而,令我这须眉汗颜的是,我生命的坚韧还远够不上她这巾帼的“强悍”。

2009114日,我给韩秀发出了第一封电子邮件,告诉她我正在写作长篇传记《老舍:他这一辈子》(这个书名,也是培元兄的点子)。事实上,我在许多年前,就听说过韩秀这个名字,听说她对老舍的晚年岁月多所了解,对老舍与赵清阁的交往有独家资料并富洞见,只是一直没读到过相关的文字,包括上面提到的那篇太平湖畔的孤影〉。

在我从1993年开始从事“老舍之死”口述史实录采访之后,一直都想联系到她。不想,在时隔16年之后,当复旦大学出版社新版的《老舍之死口述实录》面世后,我们开始了通信。

在我第一封主题为“问候并讨教”的邮件里,开头儿自然少不了客套寒暄,然后罗罗嗦嗦地自我介绍,最后是真诚希望得到她的不吝支持与赐教。

她没有收到我这封电子信。

一个多月过去了。

2009年12月9日1949年12月9日,老舍在天津大沽口码头上岸,从美国回到中国。,我再次发出了主题为“求教”的邮件,继续的寒暄客气之后,便直接提出了几个问题:您是什么时候认识老舍及其家人的?您所知道和了解的老舍与家人的感情、关系是怎样的?对老舍在1966年8月23日于北京市文联挨斗挨打回家后的情形是否有所了解?对老舍投湖后家里的情形是否了解?如何看待和评价作家老舍和他的死?

令我喜出望外的是,次日即收到了回复。韩秀在信中写到:

 

 

1948年9月,在我剛滿兩歲的時候,自美國來到中國,在上海接船的是我的外婆謝慧中與她的遠房姪女趙清閣。這就使得多年來,我必然地站在清閣姨一邊。

從我記事的時候起,我的生活中就有舒公公這樣一個人,他來我家,外婆客氣地稱呼他舒先生,有大事發生的時候則直接叫他舒慶春。比方說1959年,上影逼迫清閣姨寫一部歌頌三面紅旗的劇本,不寫就要停工資。停工資,清閣姨只能餓死。這封來自上海的信,是我送到舒家,在與舒公公一塊兒澆花的時候悄悄遞給他的。舒先生告訴他太太我外婆病了,他必須去探病,然後進屋加了一件衣裳就拉著我的手出門了。我們在八面槽儲蓄所停了一下,他關閉了一個活期存款,取出了八百元人民幣。他永遠沒錢,我們兩人在胡同口兒吃炒肝,我掏出來的蹦子ㄦ都比他多。他總是很羞愧,於是送給我許多好玩的東西,陶瓷壽星、文房四寶、字與畫。經過無數浩劫,我手邊還有一隻他送給我的小水壺,銅的,是日本作家送給他的禮物。

所以那天我問他,這許多錢是從哪兒來的?他說是一筆稿費,他自己悄悄存起來的。回到家,他見了我外婆,馬上掏出錢,請外婆寄到上海去。

外婆那天直呼他的名字,並且說,你騙了清閣,讓她以為她能夠有一個歸宿,要不然她早就走了,也不會吃這些苦頭。

我早就知道,清閣姨是為了舒先生才留在大陸的,否則,就她與林語堂等人的友誼,就她與國民政府的良好關係,她沒有任何理由一定要留下。

舒先生無語,面容哀戚。那是我所看到的舒先生最無助的一個畫面。

那筆錢,是我到郵局寄到上海去的。清閣姨撐過了那一段日子,沒有寫違心的劇本。

 

读完这封信,心绪异常复杂,倒也没顾上太多想,即刻再去信,致谢并继续求教,又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您在北京居住的年份是从何时到何时,在何地1959年时您住在哪里?清阁先生与老舍之间有书信往来,胡夫人是否知晓?态度如何?在您的记忆里,类似1959年这样的事,是否还有其他?清阁先生本人是否跟您具体讲过与老舍的感情?1949年老舍到底是在怎样的一种情况下回国?对清阁先生是否有过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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