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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日志

 
 
关于我

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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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无法还原的历史真实  

2010-11-09 22:3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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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运慢,寄书的同时,我也将以上两书的电子稿传上,并在去信中说:

历史上的许多事情,文学史上的很多内容,有许多都是以讹传讹的口述,而我们并不知晓。包括像老舍的许多事情,也都是来自出于各种主观的口述,这自然会给学术研究带来困扰。我多年致力于此,也是想尽绵力多留下一些原生态的史料,并试图接近历史的真实。

关于老舍卖版权的事情,据北京文联的人透露,老舍在回国之后不久,就向组织坦诚报告了他的个人情况,包括与清阁先生的交往。所以在文革前就有人攻击他不正派。那时若说一个人不正派,基本是指生活作风上有问题。也因此,老舍才会对巴金老友似乎突兀地表明态度说:我是一个正直的人,我是一个正派人。

关于胡写大字报揭发老舍与清阁先生,我问她是怎么得知的。事实上,我也听到还有其他一些说法,但都只是听说,没人亲眼见过。我也曾试图直接向老舍家人正面核实,但一直没张开口。

然而,无论从什么角度,老舍先生最后的悲剧都是令人无限感慨和反思的。这也是我从事这一研究的初衷。另外,我是北京土生土长的,对老舍的语言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1214日,韩秀的来信依然写得很长:

 

你比我小得多,但是我覺得和你談事情比與同齡人談事情容易。你的研究方法是正確的,你不相信演義,努力追求的是歷史的真相。

50年代初的忠誠老實運動是將被審查的人隔離開來,讓他們對着白紙將自己的交代寫下來。很多人在後來的運動裡再寫交代的時候前後不一致,便有了漏洞,便被追問,便喪失自信,便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上,万劫不復。老實說,舒先生的英文有限,關於版權事宜,他說不清楚。對這事的首尾真清楚的是萬家寶。所以我在前一封信有此一問。

在你們的採訪中,讀者當然可以看得出來,事隔一年,被採訪者已經不記得自己說的細節,這便是你所說的真空地帶。兒子說他母親根本沒有到湖邊去,母親卻說她去了,而且是她自己將老舍先生的遺體送往八寶山。那麼,沒有在湖邊出現的是誰呢?再說,那天晚上不是也沒有下雨嗎

當年,自殺的人可以送往八宝山嗎?據我所知是不可能的。火葬地點多半是東郊火葬場。所以,老舍“消失”了。

現在我們回到23日。看得到的事情是文聯、孔廟、文聯。文聯的最後一場不可能進行到深更半夜。舒先生如果從文聯就到了派出所,也不可能在派出所呆到深夜。文聯之后還有街道,在時間上就有了可能性。街道不同于其他地方,街道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所在,街道上的人對各家各戶的實際情形了如指掌,他們的折磨才是會將人的精神摧垮的。而且,人在街道上受折磨,派出所出手援救的可能性最大。1966年秋,我的外婆被人出卖她只是國民政府統計部的职员,出賣者卻說她是中統,街道上將她吊起來打,那時候,她已經70歲了。是派出所的民警老王將她救下來的。1983年,外婆才把當年的詳細情形告訴我們。

不只是從我外婆那裡,我聽到許多有关街道折磨舒先生的事情,可能是演義,也可能不是。你找不到當初的派出所,我想很可能是當年的丰盛胡同,現在的丰富胡同所属的東華門派出所。順便一提,丰盛胡同在燈市西口而非東口。現在的燈市口西街便是當年的迺茲府。

最少,從胡的兩次說話裡,可以知道舒先生死于24日。從湖邊直接去了火葬場的時間大約應當是25日。更重要的是,絕非只有一撥人通知了舒家。如何舉措,頗費思量。至於找不到地方,兩個人錯過了之類,只能姑妄聽之。胡說得明白,家裡的孩子們貼大字報劃清界線,她自己自然也是要表態的。當年,那是很自然的事情。

許多人記憶猶新。我聽到這些大字報的事情是來自杜实甘,他是杜運燮的兒子,和我同在山西曲沃林城插隊。他得到消息舒先生已死,舒家老小貼出大字報。相關內容只是簡略提到,我關心清閣姨,所以關於她的部分便牢牢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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