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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日志

 
 
关于我

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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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Love and Peace(“爱与和平”,也可理解为“爱与宁静”)  

2010-11-24 22:0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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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6日,为筹备中国博物馆学会文学专业委员会的成立,我来单位加班,收到了韩秀寄来的书,还有一张贺年卡。我致信韩秀,诚挚地告诉她,回首我的2009年,与她结识是最大的幸运与幸事。我说自己经历了一些郁闷的事,好在很快从郁闷中解脱出来,因为我深切地感受到,一个人只要自己不毁灭,没有人能打倒你;一个人只要内心足够强大,也没有人能真正打败你。  

    细心、做事追求完美的韩秀,在送我的每本书上都有题签,使我心下顿觉温馨,眼角竟湿润起来,感觉她一下子就像我的亲人一样。再仔细看她写给我和妻子的贺年卡,这是我们2009年岁末收到的最充满亲情又充满一种力量的贺卡。她在贺卡上写到:“这张卡片很美,谈的是爱与宁静。那便是文学最终的追求了。欧洲人文主义之精髓,便是驯化兽性,激发爱心。每念于此,我们就会觉得,一切的努力都不是白费。”我与妻亦特别心仪于此,遂想到现在流行市面的文学,有太多缺少了“爱与宁静”,多的是欲与喧嚣。文学的精神淡漠了,文学的理想匮乏了,文学正成为功利主义的福音书。顾彬先生的“垃圾说”,并非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无论人还是文学,如果失却了精神和理想,它的生命力就会脆弱。

    贺卡的封面是两只小鸽子,一行英文是Love and Peace。(“爱与和平”,也可理解为“爱与宁静”。)看着贺卡封面那两只小鸽子,我忽然想,其实“爱与和平”是多么简单的人类生命的一种理想,可现在这个世界似乎大缺的反倒就是这个简单的理想,见到的每每是人与人之间的缺乏信任与理解,见到的是社会的浮躁与喧嚣,见到的是大学的行政化与机关的官僚化,更不用说打着“爱与和平”的名义的战争。

    我既而跟韩秀说,我的女儿马上11岁了,上小学五年级。在她的生命成长过程中,作为父母的我们,努力给她一种欧洲人文主义精神的熏染,尤其是母亲,她引导女儿看了大量体现这样的精神的纪录片,让她从小了解欧洲音乐、绘画、建筑等。同时,我们还教她背诵了大量的中国古典诗词文赋。她的记忆力也真是好,现在已经“满腹诗书”了。我甚至鼓励她说,现在大学读中国古典文学研究生的,都不见得有你背得多。她不仅背得多,而且许多都是很长很长的,像杜甫的《壮游》、白居易的《长恨歌》、王勃的《腾王阁序》,等等,都烂熟于心。最近,她要让我教她背诵屈原的《离骚》。

    12月28日,韩秀回信。

   

    看到你的來信,證實了我的猜測。像你這樣的知識份子,在你的生活和工作環境中,都不會如魚得水。但是,那也沒什麼。我們的強大正好就在於我們的獨立思考與自由意志。

    你那樣愉悅地談到你的女兒,我非常地為你們高興。在這裡,我可不可以提供一點點建議?我殷切希望,這聰慧美麗的女孩不但熟讀古典文學,而且認識正體字,不但能讀,而且能寫。1956年,頒佈簡化字的時候,我已經十歲,早已會讀會寫了。而且,幾十年來,從來沒有放下正體字。中國的文字不但美好而且氣韻深長。你讀大陸作者的作品,是不是常常會感覺氣短,感覺文字粗鄙,感覺作者無法平心靜氣地鋪陳一件事情。動不動劍拔弩張、聲色俱厲、斬釘截鐵,動不動“肯定”與“絕對”聯成一氣,動不動咄咄逼人。非黑即白,容不得半點討論的餘地?這樣的素質,不能全怪文化、社會、政治運動的惡劣影響。至關重要的一個方面是正體字的被排除。將型態優美、涵義豐富而清晰、筆劃繁多的中國字納入九宮格內,單單這樣一件事就是陶冶性情的極佳訓練。我四歲開蒙,讀寫便是三字經、百家姓、千家詩。潛移默化的影響,一生受用不盡。文字本身帶來的溫柔敦厚成為敘事方式的主調,文章的風格自然舒緩、柔韌,更有力度。讓孩子寫正體字吧! 這個閱讀與書寫的過程本身就是極為美好的。

     我的理解,和平源於我們內心的靜謐與祥和。我回到美國三十一年了,我心中傳統文化的美好是我在這塊新大陸站穩腳跟最重要的因素。我背後的那座文化與藝術的山峰給了我無比的自信。這一切的具體表徵正是中國的傳統文字。

    這種話,很多人是完全聽不得或者完全聽不進去的。但是,我覺得你與一般人大不相同。你的睿智一定使你心胸開闊,容得下百川學海。

   

     2009年岁末的最后一天,我给韩秀写信,告诉她,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正体字就代表了中华文化。我是能读能写的,许多年前,我还专门练过篆书、隶书,也临摹和刻过不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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