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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日志

 
 
关于我

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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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博物馆文化与公共道德  

2008-06-26 17:0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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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的博物馆是体现国民整体公共道德水准的场所,对这一点,我感触非常深,感到这种公共道德实际上已经成为美国博物馆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公共道德已经变成了人们的生活习惯。当文明成为一种习惯,便不再需要有人总要告诉你怎么样做才是文明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来看美国的交通,它的规范有序也体现出博物馆的文化特征,跟国内做个对比,在美国我处处看到的是“四让”的情景,即人让人、人让车、车让人、车让车。路口的红绿灯下有停车线,不管红灯绿灯,不管路口有没有人,车开到停车线之前都会减慢速度,没有红绿灯的路口也会减慢车速,而且看见行人,一定会让行人先走。

    我非常不习惯,常常是楞在路口不敢贸然过去。因为在国内,太多的路口都是不管红绿灯,行人胡乱穿梭。我早晨骑车送孩子上学,过马路时,车还挺远,它都不是减慢车速,而是猛踩油门,一定要赶在你之前,从你面前冲过去;我还常在大的十字路口看到,红绿灯尚未变化,蓄势待发的汽车早已憋足了劲儿,只等瞬间冲刺,好像去抢什么头奖。我们这儿的情形常常是“四抢”,即人跟人抢、人跟车抢、车跟人抢、车跟车抢。不知为什么,现在有太多的人都好像急火攻心的样子,时时处处都是私字当头,以我为先,才不管什么公德秩序,遇到一点点儿小事就躁动不安,难以心平气和,从街头的争吵到足球场上已驰名中外的“京骂”,都透出与数千年文明古韵相不和谐的喧嚣。这已经是摆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面前的棘手问题。

    我这里只举一份材料。2007年5月30日《北京青年报》在“每日评论”专栏,发表了国联社总编辑、国际问题专家马晓霖先生的文章《中国游客形象,为何“倒数第三”》,我对他所勾画出的“部分国人不文明、不光彩的行为举止和脸谱化的形象”非常认同。文章总结了三个原因:

     第一,缺乏公德意识,国人喜欢集体出行,但凡人多成伙,全然忘乎所以,错把他乡当故乡。乘车、就餐、购物、参观处处大呼小叫,前拥后挤,不考虑自己是否制造了喧哗,也不考虑是否留给陌生人足够的身体空间,一位曾在美国工作过的朋友告诉我,主流社会的美国人不愿与华人为邻,因为华人好扎堆好热闹,每每聚餐折腾得四邻不安,美国某机场用非常显眼的汉语标识提醒中国游客“垃圾箱在这里”;曼谷某飞往中国的航班在停机后用中文提醒乘客不要把座位上保暖用的毛毯带走;阿联酋机场保安说得最溜的汉语是“不要挤,一个一个上”;至于随地吐痰、衣衫不整,不分地点和场合吞云吐雾的国人比比皆是。

     第二,缺乏法律意识和商品规则意识。国人留下不佳形象的国家和地区,经济相对发达,法律规章健全,商业规则透明完善,这对不习惯法律约束和商业规则制约的国人来说,增加了诸多的不适与排异,一位朋友告诉我,在欧洲,几乎看不到当地人占用老年人、残疾人专用座位的,抢占那些地盘的往往是咱们年轻力壮的同胞,出入机场、住宿酒店、饭店就餐,不按规定支付小费的多半也是衣着光鲜的中国客人。据报道,在部分国家的合法赌场,有些国人以参赌之名,行蹭吃蹭喝之实,且流行成风,以至于赌场经营者头疼不已,不得不修改规则,限制这种创造性的揩油行为。

    第三,缺乏对文化和习俗的敬重。阿拉伯国家普遍禁酒,但进出那里的海关总能看见国人违禁藏带烈酒,而被训斥、被查处。西方国家普遍视狗为家庭成员,不忍伤害,但是国人在西方国家杀狗吃狗肉的行为不时见诸报章。

    2004年我第一次去日本时,日本朋友送我入住酒店,电梯到达8层,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正对电梯门的墙上有一条中文提示,提醒中国人不要在楼道里大声喧哗。这说明国人的乡里习惯已经在异地他乡形成了“很好”的口碑。我觉得自己当时脸都红了,好像那说的就是我!

    在这点,还能见出日本人做事的认真、细致,坐日本的地铁,车厢里在老年人和残疾人的座位上都有标志,那个专座是没有人坐的。而且还有一条提示,说如果你带着手机坐在邻近的座位,请你关掉手机,因为手机信号辐射可能会影响坐在这个座位上心脏有疾患的人。这种公共服务意识和行为真是做到家了,关键是人人要遵守。拿北京来说,多少年前我们就定出了首都市民文明公约。但这似乎是摆出来给人看,而不是让人做的。

    我们提倡要办“人文奥运”,“人文”体现在哪里?说白了,就体现在每个人文明素养上的点点滴滴。《北京青年报》发表过许多这方面的文章、报道,意在提醒国人检点自己言行。我举8月1日的一篇文章《自觉守规澳洲人》,省得有人会说你干吗老说美国怎么怎么样。我们看,这篇文章里边提到些细节,同样可对比来看国内。

    1、  过人行横道。“这里的人都有耐心地等着,人行横道的绿灯没亮大家都不走。有时路上根本没有车,但人们还是耐心地等着绿灯。”

    2、  在有人行横道标识的地方,“是车让行人,行人只要过马路,车就得停下来等行人过去了才能走。”这一般都是在行人多的地方,“我们走过不少这样的路口,没有看到汽车和行人抢道,所有的司机都耐心地礼让行人。”

    3、  排队。“澳洲人无论是商场购物还是乘车,总是很自觉地按先来后到排好了队,哪怕只有两个人也如此。无论在哪里,都让你感到有条不紊。他们在公共场所很少大声喧哗,坐在飞机上车上船上也很少听到有人大声地聊天,他们或看书报,或闭目养神,或欣赏风景,因为在他们看来打扰别人是非常不礼貌的。”

    4、  阳台没有全封闭的。“无论楼房还是平房,阳台没有全封闭的,全是栏杆式的,看者清爽美观。”而且,“阳台上是不准晾晒衣物和堆放杂物的,最多只能放两把小椅子和一个茶几,大家都严格遵守。”

    5、本文作者的感慨:“如果城市的楼房阳台都飘着‘万国旗’,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阳台和窗户自己想怎么改造就怎么改造,那这个城市就会像穿着一件乞丐服一样难看。澳洲的美丽,与每一位公民的公德意识是分不开的,这一点很值得我们思考、学习。”

    现在来看看国内,清华大学开放校园游之后,“部分游客俨然将校园当成游乐园,他们在学校的长椅上悠然打盹,在湖边追逐打闹。校园的草坪上、马路边随处可见丢弃的废纸、饮料瓶、瓜子皮。两所学校的清洁工都说,校园游期间,每天的垃圾都比平时多出一倍。校方表示:现在参观者的不文明行为已经比去年好多了。”看,这还是“已经比去年好多了”。

    从清华校方来看,他们倒有足够的耐心。“在清华西门、近春园和水木清华等游人集中的地点,今年分别由志愿者义务讲解,他们统一身穿红色T恤、胸前戴着工作牌。志愿者基本上每15分钟作一次讲解,在义务讲解点还配备有‘参观路线图’指示牌,同时标出了14处清华园的主要风物。”我想,是清华校方知道,把国人的文明变成一种习惯需要一个过程,也许这个过程会很长。

    前几天又有报载,说德国总理默克尔访华坚持不住总统套房,坚持用餐要在普通餐厅。每每看见这样的报道,我的心都有点儿痛。我想说的是,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爱我们的国家。但爱国并不意味着就不能说她的缺点,说她的不好之处。现在我们常有一种简单的逻辑思维,在网上比比皆是,你一说国外好,他说你去国外生活吧,还回来干什么。爱国不是这样的,爱国还体现在要学习别的国家的优点,是要把自己的行为体现在有利于国家形象的点点滴滴上。不是说人家有好的东西我学,就是卖国。有些国人狭隘的爱国理念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比如,因为日本军国主义在中国近代百年史上有过残忍的侵略行为,这个历史不容回避,更不容抹杀,我们要深刻地认识和反思历史。可是能简单狭隘地说谁家里有日本电器谁就是汉奸吗?

    我想,我们一旦在生活中养成了文明的习惯,遵守公共道德,到了博物馆,也就自然而然会显示出一种与博物馆文化相融相谐的教养,那时,博物馆文化已经与你自身的教养形成了一个和谐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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