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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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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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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远:佛玄双修“禅”作桥  

2008-12-30 19:1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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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不是金庸小说或一些武打影视剧里那个法名叫慧远的和尚,常一副粗笨憨傻或大智若愚的样子,拙于佛经,武功却精进,但又够不上一流高手,最后被人拿住命门而未得善终。

    我要说的慧远,是开了佛教中国化一代先河的领袖级人物,他是道安的高徒,在庐山东林寺创立中国第一个佛教社团——白莲社,并被后世尊为净土宗的祖师爷。他是中国佛教史上第一个将儒、释、道融会贯通,佛玄双修的佛学大师。

    当尊佛的苻坚攻破襄阳,将道安迎至长安五重寺奉为“神器”的同时,慧远则率僧众南下继续弘法。过浔阳(今九江),见庐山幽闲空阔,令人神旷心怡,真一处息心静修的天然道场。恰地方政府的长官,时任江州刺使,曾在淝水大战中立过战功的恒伊,附庸佛雅,加之对慧远崇敬备至,在人财物上给以鼎力支持。不多久,秀美俊逸的匡庐峰上便挺拔起一座巍峨宏大的伽蓝精舍——“东林寺”。天王殿前一莲池,引庐山清泉,慧远手植的白莲,盈盈弄姿,芳馨四溢。又一尊观音圣像立于碧水香荷之中,已是超凡脱俗三界外的佛境了。

    慧远之前,一忽尊儒术,一忽好老庄,儒释道三家邻里不睦,或疏离,甚或对立。慧远要将三教合一,就好比把原来各自惟我独尊的三尊泥菩萨都打破,再重新整和捏塑三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三合一”菩萨出来,谈何容易。

    慧远首先向老庄玄学伸出橄榄枝,将他师傅道安创立的“本无”论,作出与老庄玄学相契合的阐释,即生命是通过“本无”来达到涅槃之真如,正与老子的“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和庄子的“圣人体无”、“返本归真”无二致,“参禅”与“参玄”合二为一,便很快得到时刻把玄道挂在嘴边的东晋士大夫们认同。佛道殊路同归相融相谐了。

    慧远应对儒教的“杀手锏”是“神不灭论”和“因果报应”说,这其实是从他的涅槃真如里衍生出来,却让功利的儒学家们觉得有利可图,以致觉得“神道助教,有自来矣”。但慧远觉得这远不够,他要让儒家统治者相信佛儒两家有根本的相通处,“内外之道,可合而名矣”,“所以重资生,助王化于治道也”。奉上、尊亲、忠效非儒家所独有,这同样是佛经的纲常。如来佛与孔圣人虽出处诚异,终期却相同。

    慧远使“三教合一”的本事还引出一则“虎溪三笑”的逸闻:东林寺山墙外有一虎溪。一日,尊孔的大诗人陶渊明和道士陆修静分别去拜望慧远,却在东林寺不期而遇,三人豪情畅叙。话别时,送客从不过虎溪的慧远忘情间却走过了虎溪,溪下传来虎啸,才自觉违规,止步。三人相视而笑。足见分属三教的三位高贤聚也悠悠,乐也融融。三教本是“一家亲”了。

    出家人能享受可以不礼敬帝王的“最惠国待遇”,功劳也非慧远莫属。慧远以为,沙门既已出家,便不该再受“在家”的约束,对帝王、父母亦无需跪拜,而以双手合十致礼足矣。他在专门为此撰写的《沙门不敬王者论》里阐释说,在家修行,当然要依制礼敬君亲,这并不与佛典相悖。沙门不跪拜君亲,也非无君无父,而是因为在出家者看来,既脱俗世,就该不受凡尘的仪礼束缚。沙门虽不跪拜君亲,但若修行大德,正果成佛,众生则都将泽被其恩惠!

    说到家,慧远能在“沙门是否礼敬君王”的多次论战里终局胜出,还是得益于尊佛的帝王网开一面,或者说,是最高领导不受主张排佛的重臣的鼓惑,对佛进行了政治表态,并做出了有利于慧远的批示和裁决。是啊,历朝历代得有多少官司都是最后打到头儿,看最高领导把牌局里的大猫儿老K往哪押。试想,慧远要是犯在杀僧灭佛的暴君手里,哪容他有半点话语的权利。不拜君王就是图谋造反,颠覆朝廷,杀无赦。

   幸运的慧远,为佛门增添了幸运。这该感谢仁慈的君主,还是归功于佛主的保佑,后知后觉者亦难作出判断。总之,除了不敬君王,慧远还使佛教一系列有别于世俗的特殊礼制合法化,如沙门使用袈裟、钵盂和右袒(裸露右臂)等。

   慧远无疑是东晋时代为使佛教具有“中国特色”承上启下的一位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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