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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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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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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安:开宗立派的黑丑和尚  

2008-12-25 09:4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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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安的一生正值五胡十六国时期,堪称乱世,所出“英雄”无数。不记草莽,身处佛界的名僧道安,确是一领风流。

    有一现象不知可否称奇,就是幼失双亲的孩子,往往天资聪颖。道安便是一个,貌虽生得黑丑,却有过目成诵之能,且悟性超卓。

    长相乃父母基因天作之合,哪有自己说了算数的。以貌取人的偏狭,足以暴露人性贪慕虚荣的弱点。这倒属人之常情,并不为怪。但有一点要心知肚明,就是貌丑绝不是无能的同意语,盘儿靓也远非有本事的商标。若丑人儿已突显本领独异,仍弃之不用,那打压排挤者,可就像执迷于貌美低能的弱智者一样,心灵丑到无可药救了。

    道安真幸运,当他15岁剃度,开始拜师学佛时,师父并不待见他,只派他去田里干农活。三年寂寞劳作,无怨无艾。直到有一天,他去找师父借经书。两日后,还过再借。师父不悦,说他只借不读。谁想道安出口成诵,一字不差。师父可没有某些为师者嫉妒的小心眼,而是胸襟显豁,从此对这个年轻的黑丑和尚另眼相看,20岁时送他去受具足戒,允许他自由出外游学。并断言,观他品行修持,前途无可限量。其实,后生晚学无疑最感激长辈奖掖提携的知遇之恩。

    因当时中原各路诸侯只对祈雨、还阳之类的佛教“神通”感兴趣,而对大乘佛法一无所知,佛教还处在混沌的蒙昧状态。所谓“神通”,就是我们今天说的“特异功能”。当时西域名僧佛图澄即因其“神功”几乎涵盖了佛家“六通”(天耳通、天眼通、神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心通),名震中土,而被后赵石虎在邺都尊为“大和尚”。

    道安拜佛图澄为师后,遂学大乘佛法。因其开悟《般若经》,深得赏识,并受命代为说法讲疑,徒众影从,赢得“漆道人,惊四座”的美誉。隋唐以前,佛教僧人还被称为“道人”,道安肤黑,故人称“漆道人”。

    当时佛界颇流行一种“格义”学说,以为老庄玄学的“无”与佛学般若的“空”并无本质区别。倡“天地万物皆以无为本”的玄学,使佛教也玄学化了。道安跟随佛图澄参悟禅法之后领悟到,“无在万化之前,空为众形之始”,且“一切诸法,本性空寂”,而“非虚豁之中能生万有也”。由此,道安被认为是大乘佛教般若性空学在中国开宗立派的始祖,他的“本无宗”也是当时影响最大的一个学派。

    佛图澄死后不久,中原烽烟再起,后赵改姓了不信佛的后燕慕容氏。道安便率众辗转流徙,深感“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直到南下襄阳,被东晋孝武帝待若王公,先住白马寺,后创立“建塔五层,起房四百”的檀溪寺,才得潜心研究佛教义理,并大开道场,弘法讲经。

    道安讲经,从不靠歪的邪的神功异能故弄玄虚,他重道而轻术,“无变化技术可以惑常人之耳目”。本来嘛,“雷霆不能骇其念,火焦不能伤其虑”,只是内在修为到了火候而已,这也就是“能持”吧。为组织佛事活动循规有序,他还在中国佛教史上第一次制定了“僧尼轨范”。宋人称“凿空开荒,则道安为僧制之始也”。道安一生,属襄阳15年最有建树。

    中国古代君王里,单就笃信佛教排座次,头把交椅恐非前秦苻坚莫属。人们知道他曾专为得到高僧鸠摩罗什,而派兵攻打龟兹。其实在此之前,当他听说道安法威远播,就派兵攻破了襄阳,把道安迎请至长安五重寺,奉为“神器”。

    尊佛的苻坚,大概也困惑,光施“仁政”能否开国立业,要得江山社稷必得动刀兵。作为佛教领袖的道安,自然拦不住苻坚打算南下灭晋的刀光剑影,他充其量只能是以一颗菩萨心,力劝要用“文德”而非“武功”来使百姓臣服。菩萨保佑,在许多时候也仅能停留在这个底线上。此非人无奈于佛,而是佛拿人没辙。

    好在苻坚佛心无二,将几千人的大道场交给道安,使他能安心讲经、译经。这分明是人在保佑佛了,很有点反讽的味道。《中阿含经》、《三法度轮》等经书,就是道安在长安时期主持翻译的。他所翻译的经书虽多为小乘经典,却极力研究和宣传大乘般若学说。他还是中国佛教史上最早系统编纂经录的高僧,为甄别“伪经”,他组织了对各种流传的手写经卷的整理、编目。可惜他编纂的《综理众经目录》(也叫《道安录》或《安录》)亡佚,没有传世。

    道安还有一项专利发明叫中国的僧人受惠,就是他将中国佛僧的俗姓大一统了。魏晋时期,沙门还大多依师姓而姓,各异不同。道安觉得,“大师之本,莫尊释迦”,佛僧都姓“释”,释姓一家亲,不就是佛祖一家人了吗?僧众无不以为是,沙门从此便以“释”为姓。

    苻坚建元21年(公元385年)2月,道安这位其貌不扬的黑丑和尚在长安五重寺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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