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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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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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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偶得之一:“大师”要诀与当下“范进”…  

2007-03-28 11:2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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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文学界常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即伟大的时代产生伟大的作品。如此反着想,产生伟大作品的时代也必是伟大的时代。那几乎同时产生了《儒林外史》和《红楼梦》两部古典名著的乾隆时代,是否可以堪称伟大的时代?现在一个有意思的对比是,《红楼梦》热得高烧不退,而且已成为商家与媒体的炒做噱头。而与《红楼梦》同时代产生的另一部伟大作品《儒林外史》,却连儒林之士都对它冷落了似的。
    从吴敬梓与曹雪芹的生平,以及他们所生活的地理人文环境来看,有其相似的地方。倒可以从中归结出成为文学大师须具备的五大要素,觉得挺好玩,聊备一格。
    第一,要有天赋的文学才华。这自不待言,没有这一条,后边的四要素根本就没有意义。一个作家关键的语言,语言都不过关,还谈什么写作。现在有些作家写手,语言就像白开水,把水分挤出去,也就没干货了。
    第二,得高考落榜。中了举,一帆风顺走仕途,作品中当然不会有失落的读书人那种对世态人情的愤世嫉俗。应试教育体制下的“八股中举者”很难成为大师。
    第三,得家道中落。若没有从小康人家堕入困顿的经历,便难深刻体会世态炎凉。
    第四,还得有时间不能太短的江南生活,最好是在南京,可以感受六朝故都的熏染。
    第五,性情上得有股我行我素、思想独立的魏晋风骨。没有这股疯癫劲儿,写出东西也会钙流失。
    其实,即便在今天,作一个我行我素、思想独立,具有魏晋风骨的人,都会时常让人觉得不合时宜,甚至会被认为有病。因为我们已养成了一种非此即彼的单极思维定式,我把它归结为“我最好型”思维逻辑,即第一,我是最好的;第二,因为我已经是最好的,别人再不能说我不好;第三,既然我是最好的,如果有谁说我不好,那只能是你不好。这样的思维逻辑是可怕的!现在被媒体炒做起来的一些人与事,不常常如此吗?谁被说得多么好了以后,你就不能说他/她不好了。你说人家不好,人家的“粉丝”就会不讲道理地运用网络垃圾语言把你骂死。一点儿不懂得“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的道理。像这些,需要吴敬梓撕开假面,进行直面的讽刺!
    现在不缺乏让吴敬梓讽刺的素材,只举两个细节例子来说,一个是机制中出现的问题所导致的,广州有位研究古文字的学者,为能解决夫妻两地分居而选择去消防局工作;一个来自日常生活,据说中国人民大学附近有“考研一条街”,那里打造着层出不穷的“范进们”。“范进们”已经太多了,而且扩招又使“范进们”面临着“中举”之后的困境,千军万马考公务员,一路折腾下来,考上或考不上,估计都快疯了。
    我看到一条对《儒林外史》的带有既定模式的评价,“《儒林外史》的批评矛头主要是针对以八股取试的科举制度,作品塑造了一群热衷科举、追求‘功名富贵’的读书人的形象,讽刺因热衷功名富贵而造成的极端虚伪、恶劣的社会风气,这在当时是有其重大现实意义和教育意义的。”在当下又何尝不是依然有它深刻的现实意义和教育意义呢!应试教育体制下一代又一代在高考路上奋勇向前的现代“范进们”、读书人的虚伪、学术的腐败、媒体的文化贫瘠,等等,这些都该由新生代的吴敬梓撕开假面,进行无情的讽刺!
    事实上,《红楼梦》与《儒林外史》这两部古典名著在今天两种截然不同的身后命运,一个成为媒体炒做的文化噱头,一个却受到冷落,这种强烈反差同样值得思考,至少它是学风浮躁与随众心理的一种反映。是文化出了问题,文化人出了问题,还是存在即合理,谁都没有问题?那就是我有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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