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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日志

 
 
关于我

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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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访谈——余光中(3)  

2007-01-25 11:41: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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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台湾出版过一本您的传记,书名叫《茱萸的孩子——余光中传》。您把自己比喻成“茱萸”的孩子,这个“茱萸”是否意味着您童年时期的苦难经历,后来您把它升华为是一种母难日和国难日在精神上的契合。

 

余:“茱萸”是东汉时的一个象征,就是说汉朝的黄景,他的师傅是先人费长房。费长房有一天跟他说,九月九日你家里有大难,你要带家人登高,要饮菊花酒,配茱萸囊,就是装茱萸的袋子,才可以逃过。作徒弟的黄景就听了这话。当天晚上跟家人从山上下来,一看家里鸡犬牛羊死了一地。他师傅说,就取代你们了。因此,在我的艺术想象之中,我生于那一天,那天我登高好像是一种壮举,其实是避难。而我小时候又碰上了中日战争,因此我把它们联想在一起,我的生日根本就是一场延长的逃难而已。中国人又把自己的生日称作母难日,所以我把自己想象成“茱萸”的孩子。

 

傅:从精神上把它的内含升华了。

 

余:把小我的生日扩大为民族的逃难、民族的避难日。

 

傅:我注意到,在中国古代文人中您最喜欢的一个文人是苏东坡,觉得他旷达豪放而不油滑,也不呆板,不像李白过于飘逸,不适合做朋友,做朋友不牢靠,杜甫又过于严肃。以您自己在为人的性情和为文的风格上,您觉得受了苏东坡哪方面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什么地方?

 

余:苏东坡他能够豪放,也能够温柔,同时他追求的艺术也是多方面的,因此我觉得蛮羡慕的,所以选为我的一个典范。同时,如果就一个人交友而言,假设有个朋友是苏东坡,我觉得是非常有趣的事情。他有那样的高超、豁达,其实他有中国文化的好几面,比如说有儒家的执着,又有道家的旷达,对佛家也相当的了解。所以他是中国文人的一个通达的心灵。

 

傅:您觉得您做到了他那样的豪放、旷达、通灵了吗?

 

余:这很难比。因为他受的苦可能比我多。他一路贬官,像我只是年轻时有20年比较颠沛流离。苏东坡是一直到老,海南回来第二年就死掉了。所以他受难的时间比较长,他受的考验也比较大。当然那个时候文人也难逃做官的命运,我没有在官场,所以不能比。

 

傅:苏东坡一生旷达,但又一生受难。您在50年代初翻译过《梵高传》,您特别欣赏梵高的艺术和艺术精神,并且还专门写了诗,歌咏梵高的名作《向日葵》。我想梵高在艺术精神上肯定是对您有很大的影响。这些影响体现在哪些方面?比如说是梵高对艺术的宗教般的迷狂,还是背负十字架的一种献身精神。

 

余:我翻译梵高得到很多启发,首先他是一个现代的大画家。我从梵高出发,对他周围的艺术家就更多地了解,所以对整个西方现代化也有一个透视,这是一种收获。梵高他是生平都很不得意,死后才为世人所器重。比起这样的人来,像我们在现实写作,小小的挫折算什么呢。同时,他又去世那么早。不过,他最难得的一点,就是他把全生命像押宝一样就押在艺术上,他为艺术牺牲一切。所以他在画里常常把自己的头像后面画上一圈一圈的光轮,他在潜意识里是一个受难的耶稣。因为他的父亲和很多家人是牧师,另外一些家人是开画店的。因此,这二个因素促成他追求艺术和保有基督的仁爱,造成了梵高,所以他在生命的抉择上豁出去。

 

傅:用生命赌博艺术。

 

余:这点是了不起的。这个对我有很大的启发。就是说艺术不是玩儿票,浅尝辄止。你必须深入,必须付出很多很多来赢取真正的美。

 

傅:在某种程度上您也是在以梵高这样的对艺术的追求来从事自己的文学写作。

 

余:我不敢说能有他的精神,不过至少他感召了我。

 

傅:我记得您有过这么一段话,我特地把它引来:“他是现代艺坛最令人不安的性情中人,他告诉弟弟,谁要可惜自己的生命,终会失去生命,但谁要不惜生命去换取更崇高的东西,他终会得到”。您在从事文学写作当中,是不是也在以这样一种献身精神,用生命去赌博艺术的精神在写诗、写散文?

 

余:原则上是这样。有意步武前贤。不过没有他这样的精神,还赶不上他。

 

傅:另外,梵高的作品风格从早期到后来对象征的意味转化,有个转变的过程。您自己的散文创作风格上从年轻到老年有个怎样的一种风格上的转变?

 

余:梵高的难能就是他从开始画画,一直到去世只有十年的机会。我有四十多年将近半个世纪,毕竟从容得多。所以他到了后来,发癫痫症等等,都是太紧张了。我早年可以说本来是从中国本位出发,因为时代潮流,也跟着西化了一段时间。不过我大概是回头得比较早的一位,再回归古典,然后发现仅仅回归古典也不够,还是要认识现实。所以好几个因素,从幼稚到比较成熟,我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成长。也许我写诗,开头写的十几年,可以说是没有太大的成就,成熟得比较慢发展得比较慢。虽然我成名比较早,可我觉得自己真正写好了还是中年以后。

 

傅:各方面的积淀厚重了,也成熟了。我记得您说梵高画作的特质主要是“光辉与颤动”,您自己怎么样总结自己诗文的特质?最典型的体现是什么?

 

余:我觉得“光辉与颤动”是一个很好的目标,一个境界。一般作家表现得好是普通的好,一定要到某种程度真正有光辉,而且这光辉不是外来的,是内在发出来的,还要有种颤动和律动,这种律动感跟宇宙、春夏秋冬、万物运行的节奏能够合起来,所谓天人合一。这是最高的境界。可能要追求一生才能够达到万一。

 

傅:中国的古代诗人当中似乎您最喜欢李贺?

 

余:也没有。我有一度研究他,写过一篇长文。他是很深刻,可是是比较狭窄的诗人。

 

傅:但是他在艺术上追求思想的叛逆和艺术的独特这点对您的诗文写作是否有影响?

 

余:有启发。可我觉得他人间事的味道比较不足,就是说他个人的这端和宇宙的那端,两端都很深入,可是中间社会的这一层,人与人之间的一层他写得比较少。中间的很大的一段是杜甫的地界,而他没有进入。

 

傅:我知道您喜欢音乐,还曾一度是西方古典音乐的发烧友。喜欢音乐,是否影响到您最开始是想“以乐为诗”这样一种诗歌的尝试和写作呢?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是您早期吗?

 

余:对。我写作的时候,音调节奏的掌握往往是我很主要追求的一个感性,当然对形象对意象我也追求,不过似乎对音调的感觉更敏感一点儿。比如说,一篇散文写好之后,我坐下来改。改什么呢?没有什么好改的,意思都在那儿了。我就是把声音改得对一点儿,能够更表现内容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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