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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日志

 
 
关于我

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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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的遥远记忆  

2006-09-22 11:0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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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区别动物是因他有并非源于生物本能的思想的记忆。怀古幽思,追寻往昔,便是这种记忆最艺术的体现。当历史成为久远的时候,它却可以复活。令人惊奇的是,它往往会淘洗掉许许多多故去的斑驳泥沙,而只把亮丽的光影诗一般地留下来。尽管它很可能已经残破不全,像兀立于茫茫戈壁上的阳关和玉门关遗迹,只剩下苍凉、悲怆的历史留痕,或者像考古发掘出的文物断简残片,只剩下难以续写的历史遗憾,甚至什么也没有留下,只剩下“白云千载空悠悠”。但它所承载的历史沧桑,该是曾经多么辉煌厚重的生命乐章。

 

 抗战爆发前二三十年代北平的文人文事,很多已经存贮在了我的记忆里,有时不经意间就诗性地复活了。这些文学的遥远记忆,使我的生命过程变得充实起来,也许还因为它们而有了价值。在我的想象中,我常常进入到我所喜爱的作家作品甚至他们的生活当中,有时还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与他们对话、交流。鲁迅、周作人的“八道弯”,以及后来鲁迅的“老虎尾巴”;徐志摩石虎胡同的《新月》编辑部;沈从文的“达子营”新家;巴金常去的三座门大街《文季月刊》编辑部;冰心写出《繁星》、《春水》的中剪子巷的家;凌叔华史家胡同常有画会和文人聚会的凌家府院;林徽音在北总布胡同3号的“太太的客厅”;萧乾当北新书局学徒时住的北大红楼对面的大兴公寓……等等,我都仿佛在那些地方生活过。我与他们的影象邂逅、重叠,变成我精神世界不可分的一部分。

 

 北京的现代都市化建设在日新月异着,许多文人的旧迹都只能在记忆里留存“老照片”了。我所居住的景山西街,临近三座门和五四大街,这是两处现代文学地图上重要的坐标。每每在现代文学的思绪梦影里拾零,一些与之相交融的文人旧事便浮现在脑际。那地图上还有两处特别打眼的坐标,一个是林徽音“太太的客厅”,一个是朱光潜和梁宗岱在景山后面慈慧殿3号寓所每月一次的“读诗会”。这两处是30年代北平著名的文学沙龙,是“京派”作家、批评家门经常聚会畅谈的场所。

 

 我最早知道林徽音“太太的客厅”,是从我的文学师傅,被习惯称为“京派”后起之秀的萧乾先生的嘴里。他向我生动描述了他跟着他第一个文学师傅沈从文第一次迈进这个他神往已久的沙龙的情景,他说话时眼里流露出的神情感染了我,我仿佛和他一同回到了情境再现的从前。

 

 1933年11月1日,沈从文将正在就读燕京大学新闻系三年级的萧乾的短篇小说处女作《蚕》,发表在他主编的天津《大公报》文艺副刊上。没几天,读了并喜欢这篇小说的林徽音致信沈从文,说“萧乾先生文章甚有味儿,我喜欢。能见到当感到畅快。”沈从文随即写信告诉萧乾,说有位“绝顶聪明的小姐”喜欢你的小说,要请你到她家去吃茶。就这样,兴奋而有点紧张的萧乾,穿着自己最好的蓝布大褂,与师傅一起叩响了北总布3号院的门扉。林徽音和沈从文之间,“发展了一种亲密的友谊。她对他有一种母亲般的关怀,而他,就和一个亲爱的儿子一样,一有问题就去找她商量要办法。”(注一)我觉得,萧乾对林徽音也有这样一种恋母般纯净的感情。

 

 当时林徽音的肺病已经很严重了,却还常常与住在西总布21号院的费正清、费慰梅夫妇一起去骑马。萧乾第一次见她时,她刚刚骑马归来,身上还穿着骑马装,显得格外潇洒轻盈。哪看得出是个病人。聊起天来,谈锋甚健,几乎没有别人插嘴的机会。大家倒也乐得听漂亮的女主人滔滔不绝地阐述真知灼见。她是这里的中心,也是同道好友乐不思蜀的理由。徐志摩把这里视为他的第二个家,“每当他的工作需要他去北京时,他就住在那儿。他既是徽音的,也是思成的受宠爱的客人。在他们的陪伴下,他才会才华横溢,而他也乐意同他们一起和仍然聚集在他周围的那些气味相投的人物交往。”而且,“徐志摩此时对梁家最大和最持久的贡献是引见金岳霖——他最亲爱的朋友之一。”(注二)而且,“老金”后来实际上了成了梁家的一员,他就住在隔壁一座小房子里,他那里的星期六“家常聚会”,也经常是胜友如云。徐志摩自然少不了,钱端升、陈岱孙、李济、陶孟和等,都是这里的常客。

 

 其实,这里并非纯粹的“京派”俱乐部和文化沙龙,它还吸引着文学圈外的社会各界名流,话题也并不总都是文学。这里是志趣相投的朋友们谈天说地的场所,是议论时事政治,针砭社会弊端,交流思想感情的平台。

 

 这座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现在的门牌是24号。门口摆设拥挤得凌乱不堪,红漆的双扇大门油漆早已剥落。但也只有透过这院门,才能或多或少嗅闻到当年院落氛围的气息。因为,一进了院子,入眼的已是一幢不高的楼房,一切都已不复存在。我竟开始后悔找寻并进入了这个在记忆里充满了诗意的院子。当然,即便是院落完整地保存着,那道人文的风景也早已人去楼空,物是人非。记忆是用来弥补遗憾的。想到此,失落感也就不那么强烈了。

 

 我在记忆里重新搭建了这座梁思成、林徽音一家住了7年的四合院,他们是1930年秋天搬来的。“高墙里面有一座封闭但宽广的院子,种着几株开花的树。沿着院子的四边,每一边都有一排单层的住房。它们的屋顶都有灰瓦铺成,房屋之间铺砖的走廊也是灰瓦顶子。面向院子的一面都是宽阔的门窗,镶嵌着精心设计的木格子。木格子里面都糊了或者是挂着漂白的稻草纸,以便让阳光进来而又让人看不见里边。在院子的北端有一条通向起居室的中央门廊,起居室比别的房间大一些并且直接朝南。梁氏夫妇把一些窗户宽阔的下层糊的纸换成了玻璃,以使他们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树木花草,并在北京寒冷的冬天放进一些温暖的阳光来。但在每一块玻璃上面都有一卷纸,晚上可以放下来,使室内和外面隔绝。在前面入口处有一个小院子,周围的院子是仆人们的住房和工作区。”(注三)

 

 著名画家陈逸飞在和我的一次聊天中透露,他特别想拍一部反映二三十年代北平沙龙文化的电影。他说脑子里一想到那画面就觉得有一种诗意的韵律美。提到林徽音的“太太的客厅”,他说自己虽然了解不多,但觉得当时北平的文人是一批真正纯粹的文化精英、精神贵族。他们都受过很好的英美教育,都住在典型的四合院里,又都过着很西化的精神生活。那感觉就好像是“四合院里弹钢琴”。我很认可,也很中意他这个很别致的形容。

 

 文学的遥远记忆里传来了四合院里的钢琴声,也算是我对现代文学史上北平文人文事的一个感觉吧。我愿伴着这迷人的乐音,让记忆走得更远!

 

 

 

  注一:《梁思成与林徽音——一对探索中国建筑史的伴侣》,

       费慰梅著,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7年9月出版。第76页。

  注二:同上。第56—57页。

  注二:同上。第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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