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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光明

 
 
 

日志

 
 
关于我

中国现代文学馆研究员,文学博士。著有《人生的采访者:萧乾评传》、《未带地图,行旅人生》、《老舍之死采访实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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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乾的英文演讲及其现代化思想  

2006-09-22 11:12: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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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师萧乾先生逝世已经三周年,他的音容笑貌却一天也没有离开过我。在年岁上,他长我半个多世纪,比我的被侵华日军杀害的、没有见过面的祖父还大得多。所以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就亲热地叫他“萧爷爷”。我们的交流从没因年龄差距而出现隔膜的代沟,相反,我们是无话不谈的“铁哥们儿”。他对我在做人与作文上的教诲、提携与呵护,还填补了我没有体味过祖父亲情的感情空白。能与他忘年相交12年,我想注定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但我当然无法阻止某些所谓正宗的学者把上苍对我的这份偏心,当成讥讽我没有真学问的口实,似乎我除了会写写萧乾,其他便可以忽略不计。

 

 是的,我在写过关于萧乾的五本书,编选过十卷的《萧乾文集》和他的许多单本选集之后,又在这里写萧乾了。好在我已经不像几年前那么胆怯,特别在乎人家说我什么。我当然更懂得,是否有真学问也不是光靠有个博导头衔或嘴皮子就可以卖弄出来的,而是要靠一本一本厚重扎实的经得起时间打磨的著作。泡沫“博导”,一拨拉就倒。

 

 我一直想写写萧乾的现代化思想,这主要反映在他的几篇英文演讲,特别是他1944年在伦敦中国学会所做的《关于机器的反思——兼论英国小说对近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影响》,以及在伦敦华莱士藏画馆所做的《龙须与蓝图——为现代中国辩护》的两篇演讲里。我觉得这两篇演讲很有思想,不像某海外学者说的,只是简单地向英国人“贩卖”些中国的东西,并夹杂些幽默的话。

 

 在《关于机器的反思》中,萧乾通过论及英国工业革命以来的作家及其作品,从撒姆尔· 勃特勒的《埃瑞洪》、福斯特的《机器停下》、赫胥黎的反乌托邦科幻小说《奇妙的新世界》、D.H.劳伦斯的《儿子与情人》、弗吉尼亚·伍尔芙的《奥兰多》等,就机器对人类生活产生影响的关注,来阐述他自己对能以民主的手段控制“机器”的现代工业文明与法治社会的向往。

 

 萧乾开篇就说:“作家和机器自然是对立的,就机器的本性来说,对手工业和文学的任何一种形式都是一种持久不变的威胁,因为我们在手工艺和文学上所取得的‘进步’,全是人工制造的。因此,当作家们极力谴责机器的时候,我们不必惊讶。但我们必须弄清楚,这种谴责是出于尊贵而生出的对机器的漠不关心的仇恨,抑或仅仅是一种自高自大。若是前者,还有理由可说,后者就只能让人感伤了。”

 

 看来萧乾是对那些英国作家们感伤的了,因为他们在是“前者”的同时,更是“后者”。所以,他才会发出感叹:“通过阅读现代英国文学作品,我得到这样一个印象,每一位作家都是一个20世纪的卢梭,提倡直接回返自然,即便不是完全回返。要考虑到英国是工业革命的摇篮这一事实,我这个发现可实在是太有趣了。”

 

 在经历过工业革命的英国作家眼里,使用机器将危害一切有人文价值的事物,有效率的机器禁锢、束缚甚至扼杀了人的本性,这在他们的作品中,以各种方式突现出来。狄更斯小说中的人物常怀有一种对工业肮脏的恐惧;在福斯特的小说里,个人关系的首要敌人,就是非人性和没有感官的机器;富于浪漫个性、憎恨工业主义的劳伦斯,在小说里明显表达出现代人对机器的厌恶,并预言了机器的没落;弗·伍尔芙更是烦恼地可怜起当今这个工业时代。

 

 英国作家当然不能理解鸦片战争以后,国力衰微,到40年代更是处在日军蹂躏下、民生凋敝的中国,是多么的渴望“机器”!他们对机器的担忧跟中国人比起来,是太形而上了。这也正是萧乾尽管佩服劳伦斯,辩论起来却要站到他对立面的原因。日本人在明治维新以后,逐渐装备了“机器”,但他们像纳粹德国一样,使非人性的机器失控、野蛮了起来,给人类文明带来毁灭性的灾难。我想历史地假设一下,倘若中国在明代中后期就开始拥有“机器”,她能保证有效地控制它吗?

 

 从200年来世界范围利用“机器”奴役殖民地的经验不难看出,德、日式的法西斯专制独裁,只会使高速的“机器”驶入没有红绿灯的单行道,最后导致车毁人亡。现代文明的标志,就是要用民主与法治这个总开关控制“机器”。萧乾由此引申说:“我们需要的是为每一部强力高效的机器配置一个强力高效的开关,为那些无情的高速卡车,安装无情的交通灯。” 其实不讲民主,专制独裁本身,何尝不是一部野蛮的“机器”!它根本不把“开关”和“交通灯”放在眼里。需要装潢门面的时候,还能把你当鸡肋,等真嫌你碍事了,就干脆利落地横冲直撞过去。

 

 “我们有开明的宪法这一政治交通灯,也要有控制私人资本的经济交通灯,还应有一个基本的保护,即一种自由的教育和适当的社会服务机制。首先要明确,个人要超越这个庞大的现代机器世界里的一个齿轮,这样,个人才不会由机器摆布。中国向何处去?英国向何处去?人类向何处去?答案只能由沉默的历史作出。”

 

 萧乾在《龙须与蓝图》里,以“龙须”代表中国的古老文明,用“蓝图”象征现代“机器”文明。希望强国,走一条“龙须与蓝图”相谐相融的民主之路,不仅是萧乾,而是所有国人的心声。现在,“她(中国)在世界到处都是打字机的时代,仍想保留古老的书法艺术;她想用帆板漂流在一个有航空母舰和鱼雷的世界里。”也许早已成为了东、西方列强白日做的田园梦。但中国的作家是否会越来越生出那些英国作家早已产生过的对“机器”的担忧呢?我并不想做21世纪的卢梭,可我同时也不愿仅仅充当现代“机器”世界里一个失去自我、盲目愚忠的齿轮。

 

 1944年9月6日英国《曼彻斯特卫报》曾有这样一段评论:“(萧乾)论及机器暴政的文章具有世界意义,他的写作富有魅力,凡希望了解中国现实的人,无论长幼,都该读读这本书(《龙须与蓝图》)。”又过去了半个多世纪,读过才知道它是否过时。智慧的思想光芒是没有时效的。

 

 萧乾1942年和1944年在英国分别出版过两本篇幅不长,但很有思想和史料价值的英文书,一本是《苦难时代的蚀刻——现代中国文学鸟瞰》,一本是《龙须与蓝图——战后文化的思考》。我在1998年为浙江文艺出版社编选十卷本《萧乾文集》时,勉力将其译出并收录书中。这次,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出版社推出印制精美的两卷本英汉对照《萧乾英文作品选》和《萧乾作品精选》,又将它们连带英文原文一起收录出版。这倒更容易使有心的读者挑出我译文中的错讹或纰漏,正好趁此恭请方家赐正。当然,译文的拙劣并不会妨碍读者领略一个中国人写出的如此“漂亮的英文”。

 

 

(英汉对照《萧乾英文作品选》,文洁若编选,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出版社2001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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